2017年2月9日 星期四

8月10日 孫吳

 天色漸白,火車準時駛進停著大批難民的月台,到了孫吳站。

 載著大量的人的火車內,連通道都塞滿人和行李路…人們都被蒸得昏了,孩子到底在鬧脾氣。

 那時候,父親背著無線機,從車窗望進來,把手上的食物交給我們,一邊說:「我要在這裡匯入孫吳的部隊了」,一邊看著累癱的我說:「孩子的娘,小孩拜託你了」而走了。

 當時我不知道,原來父親也搭上了同一班火車的最後尾車卡。母親就像打了一枝強心針。

 沒多久,父親又從車窗望進來,把帶同的醫生(朝鮮人)幫我看診。

 父親跟醫生鬼祟地談話,然後父親好像對母親說:「清衛可能不行了」,還說如果清衛死了的話,不要為大家帶來麻煩,就這樣丟下他。




 那時候,不記得是村井黑河省長、還是正岡警務廳長,跟母親說:「宮岸君就由我們接下了。本官也會在同一部隊跟蘇軍作戰…。」一邊敬禮離去。父親等黑河警察就在孫吳縣公省等待軍方指示。

列車內的網棚用木板和刀墊起來,把放在腳邊的行李全部放上頭上,空出腳邊的空位。

 在孫吳站也有大批人上車,而我們的座位也塞了兩個大人,昌子就坐在對面座位上的老夫婦的膝蓋上。

 我雖然被喚到躺在座位的下面睡覺,但我也不發一句怨言。

 母親時不時向下望,喊我的名字,我也只能用細微的聲音回應。

 男人在網棚上加工,用幾塊木板墊起綁好,好把大量的背包行李放上去。因托這的福,我才可以在座位下面好好休息。

 列車在小興安嶺的山麓,猶如喘氣一樣地用黑煙和蒸氣吐出響亮的聲音,一邊不斷往南走的時候,列車突然煞停,男人喊著要大家下車,在下面接住從車上跳下來的人。

 是蘇軍的戰機。在列車上面不斷迴旋,不時嗒嗒嗒嗒、叭叭叭叭的用機槍掃射。

 母親跟對面的老夫婦商量後,把昌子和清介交給他們,說她跟我自己都不是可以移動的狀況,而另一人清彦也是負累,就不從火車上退避了。

 老夫婦就帶上兩人下了火車迴避了。
蘇聯軍的飛機攻擊我們的火車。大家就像馬蜂窩被捅一樣作鳥獸散。

蘇聯的戰機只是用機槍向火車掃射,但就完全沒攻擊逃避的人。

 大概逃避了2~3小時吧,清介和昌子最後跟大家一起乘上火車。

 好像是跟老夫婦四人一起跑到遠處避難一邊玩。
 那愉快的樣子我還歷歷在目。
 母親跟老夫婦致謝,但她說已經忘掉他們的名字了。

 大概死了十人左右,列車雖然滿目瘡痍,但車卡還走得動的樣子。

 老夫婦懇求母親說想要抱在膝上的昌子,但母親無論如何也沒法答應。

 回想起來,如果那時把昌子交給他們,說不定現在還活著,想到這就不禁後悔。

 聽說後來那對老夫婦也在新京病逝了,現在已消失在記憶中了。

 母親在長女(万里子)出生後9個月已經把她當作養女送出去了,給了也古北口(萬里長城山腳的城鎮)(按:北京市東北部)同為警察,出身自愛媛縣宇和島市的高木幸一先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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