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6年12月1日 星期五

いま、会いにゆきます 第六章


6


回到公寓,我帶澪走進裡面的房間,告訴她衣櫃的抽屜裡放了些甚麼。她的衣服原封不動地放在原處,和一年前一模一樣。

我和佑司在前面的房間迅速換好衣服,立刻進廁所。這裡是唯一想要悄悄話而不會被澪聽到的地方。

佑司坐在馬桶,我面對著他、背對著門站著。

「聽我。」

我壓低嗓門道:

「媽媽甚麼都不記得了。」

「真的嗎?」

「真的。和爸爸、佑司一起生活過的事,結婚前的事都不記得了。」

「還有,」我輕輕地清了清嗓子。

「還有,她在一年前生病去了那個星球的事也忘了。」

「喔。」

「所以,我們就把這件事當成了秘密。」

「哪一件事?」

「甚麼哪一件事?就是要當作媽媽從來沒有離開過, 一直和佑司、爸爸三個人在這個公寓裡生活。」

「昨天也是嗎?」

「對啊。」

「前天也是嗎?」

「對。」

「如果媽媽問我,我要甚麼?」

「問你甚麼?」

「各種各樣的事。」

「你就隨機應變吧。」

「我可能做不到。」

「那時候就哭著混過去。只要突然大哭就好了。」

「可以嗎?」

「可以。媽媽好不容易才回來,我不想讓她知道她上次走得那麼悲傷。」

「我也這麼想。」

「我就知道。而且,如果媽媽知道真相的話,或許會覺得自己應該回阿格衣布星了。」

「我不要。」

「如果你不想讓她回去,就好好加油吧。」

「好,我試試看。」

我們擊掌相互鼓勵後,我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
澪就站在門外。

我嚇了一大跳,但仍然故作鎮定。但我實在太震驚了,或許別人一眼就可以發現,我只是在故作鎮定而已。

她聽到我們的談話嗎?我觀察著她的表情。

「這個家的男人都會一起上廁所嗎?」

似乎沒問題。

「是,對啦,偶爾而已。像是很急的時候,就會一起上。今天也是。」

她露出一絲害怕的表情。

「那,那個呢?」

她伸手指著房間中央。

「甚麼那個?」

「家裡為甚麼會亂成一團?」

「有嗎?」

我覺得我已經整理得乾淨了,而且,樣東西的位置都很合理。當天穿的居家服都疊在一起,放在房間北側的角落。旁邊那一疊是洗好的衣服。髒衣服都放在房間的南側,以免混在一起。放不進書架的書和漫畫都按作家的名字裝在超市的塑膠袋裡,排成一排。

來不及在收垃圾日丟出去的兩袋可燃垃圾放在窗邊,但這哪算是「亂成一團」?

所有的東西都在規範的秩序下各就各位。

「雖然很多東西都放在地上,」我道:

「但這是很合理的配置嘛。」

「是我這麼放的嗎?」

「啊,」我叫了一聲,然後又:「不是。」

看來,不擅長謊的人,一開始就會露出馬

「那是──我放的。」

「這個,」 我抓了抓頭,「那個,」又清了清嗓子,想要爭取時間。

「是這樣的。最近,妳的身體一直不太好,根本沒辦法做家事。」

「是嗎?」

「對。妳整整躺了一星期。」

「所以,連衣服也沒有辦法洗,讓你穿這麼髒的衣服嗎?」

我看看自己身上的運動服。

「有髒嗎?」

「這算乾淨嗎?你穿幾天了?」

「只有三天而己。」

「如果你吃飯的樣子規矩一點,可能就不會那麼髒了。」

然後,她指了指洗好了的衣服。

「曬衣服的時候沒有拍一拍,衣服才會這麼皺巴巴的。」

「拍一拍?拍哪裡?」

澪搖了搖頭,似乎在,算了,不跟你了。

「為甚麼我睡了一星期,今天還可以去那裡散?」

「在做復健。」

「是嗎?」

「──應該是。」

「應該是?」

「這是我家的習慣,所以,妳要堅持一下。」

「我了嗎?」

「好像有。」

喔,澪嘆一口氣。

「我,」

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,把臉湊近我。

「真的你太太?」

「真的,不是可能,也不是好像,而是千真萬確。」

她的表情似乎對自己生了極大的質疑,好像在納悶,為甚麼自己會變成這種人的太太?

「我們的感情很好。」

這句話更增加了她的狐疑。早知道就不了。我不知道她的狐疑是針對我,還是針對她自己。

「我姓甚麼?」

「秋穂(Aio)。」

「那麼,我叫秋穗Mio?」

「對。Mio就是水部加一個零字。」

「秋穗澪……」

「對。」

「我幾?」

「二十九,和我同年紀。」

「二十九。」

然而,她的人生曾經在二十八是落幕過一次。二十九是不應該出現在她生命中的未來。而且,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她,比以前看起來更年輕。


真的好年輕。

果也過,去了那個世界的人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年齡。

在馮果的《囚犯》(Jailbird)這本小中,他的父親在天堂才九。父親經常被調皮的壞孩子欺侮,被他們掉外褲和褲。那些壞孩子把從父親身上下的褲子丟進長得像是井一樣的地獄入口。在十八層地獄裡,傳來希特勒、尼祿1和莎樂美2的慘叫。

果寫道:

「我想,希特勒不僅承受著莫大的痛苦,還必須週期性地忍受我父親的褲掉在他的頭上。」

我很慶幸,妻子回來時,沒有變成九

「佑司君3了?」

她問道。

「啊?」從廁所傳來佑司的聲音。

「六。讀小學一年級。」

我回答

她在叫佑司時,加了一個「君」字,顯得特別奇怪。雖然我們是親人,但我卻覺得她不是我的妻子,而是別人,比方從小就很熟的堂姐妹之類的。

「也就是,我是一個有六小孩的家庭主婦。」

「就是這麼回事。」

「我完全沒有這種感覺。」

「好像是。」

「既然我們都結了婚,我應該很喜歡你吧?」

「或許妳覺得難以置信,但事實正是這樣。」

不知道為甚麼,我也失去了自信。為甚麼她會選擇像我這種人?連我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
「我們是在哪裡認識的?」

「讀高中的時候。我們是在十五的春天時認識的。」

「我們是同學嗎?」

「對,三年一直同班。」

她露出了善意的微笑。

「可不可以請你告訴我那時候的事?」

「好啊。」

我笑了笑(擠出一個最燦爛的笑容),開始娓娓道出遙遠的過去,我們在天真的神話時代中幸福的邂逅。

「我們第一次見面──」

這時,廁所裡傳出沖水的聲音,佑司走了出來。

「啊,真舒服。」

他似乎也順便讓廁所發揮了原本的功能。

「我兒子的襯衫,」

澪看著把濕濕的手往胸前猛擦的佑司問道:

「穿了幾天了?」

「第四天吧。」

其實是第五天。

「是嗎?」

「應該是吧。」

「吃飯的時候,難道不能再規矩一點嗎?」

「這小傢伙就是這樣。」

「你也是。」

「喔,對呢。」


所以,那天我和佑司在吃餐時都很規矩。

餐吃的是我很快就做好了的意大利麵,我們連一顆碎肉都沒有掉在桌上,當然,也沒有弄髒襯衫。

太完美了。

澪也理所當然地吃著意大利麵,之後,也上了廁所。雖然這些行為都不太像是幽靈做的,但由於她自己沒有意識到,所以做起來也很理所當然。

吃完飯,澪她累了,就在裡面的房間鋪了被子躺下了。她的腦子一片混亂,頭腦混亂時,人特別容易累。

佑司慌忙把自己的被子鋪在她旁邊,手拿暮《夢夢》鑽進被子。只要澪在他身邊,他就感到幸福無比。

我在外面的房間看著佑司,他裝出在看書的樣子,卻不時地瞄著一旁的澪。當他確認她還在那裡時,小小的嘴巴之間發出一聲放心和幸福的嘆息。

下身上的運動衣,連同佑司的襯衫一起丟進洗衣機。

雖然我覺得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,但像衣服沾到可樂或醬油後,就不能再穿了。從來沒有人告訴我這種事。澪還在的時候,隨時都會把乾淨的、燙得一絲不苟的衣服放在我的面前。

當我和佑司相依為命時,雖然我盡可能扮演好父代母職的角色,但好像我的盡可能連普通標準的五成都沒有做到。

在這個浩瀚無垠的人世間,應該有完美無缺的單親父子家庭。在那個家庭中,父親和孩子都穿著既沒有皺摺,也沒有漬的乾淨衣服;生活在像晶片(silicon chip)工廠的無塵室一樣一塵不染的房間裡;到週末,父子就開車到郊外的影城,一起吃著爆米花,觀賞迪士尼的卡通。

太完美了。

這不是我能奢望的。從很久以前開始,我就放棄奢望自己做不到的事。我這個人欠缺了不少普通人應該具備的東西,所以,佑司也不可能像普通家庭的孩子那樣長大。

然而,我還是很努力。

雖然應該注意的時候我沒辦法注意,雖然我會把應該牢記的事在腦後,雖然我會因為太疲倦而在不該睡覺的時候睡著了,然而,我仍然很努力地慢慢改善。

這樣的我,不知道在她眼裡是怎樣的人?

其實,她回到這個星球的目的,就是要確認我和佑司有沒有好好生活。如果她還記得的話,不知道她會出甚麼感想。

她會不會「啊」地嘆一口氣,然後:「我就知道會這樣」?

至少,我很確定,她不會:「哇,好厲害,你很努力喔」。

十點後,我沖了淋浴,換上睡衣。我半夜會醒好幾次,如果不這樣早睡,白天會很難熬。

對我而高,睡覺就像是在一幢巨大的大樓中,永無止境地漫,進行夢遊的巡禮。

大樓中有幾千個房間,我一旦發現有燈光透出的房間,立刻推門而入。房間裡放著老舊的電視,當我坐在沙發上,就可以欣賞一段像B級電影般的夢境。然而,過了一陣子,就會有個壞心眼的傢伙,關上電視的電源。

無奈之下,我只好走出房間,再度四處找尋下一個夢境。

慢慢消逝。

這種聲音讓我醒來,然後,又再度尋找下一個夢境。

累死人了。


我在隔壁的房間問澪。

「有沒有好一點?」

呆然地注視著佑司的她慢慢抬起視線.卻沒有落在我身上。她的視線還在我和佑司之間的曖昧空間中遊走。

「頭會痛。」

「會不會發燒?剛才淋了雨,可能感冒了。」

她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,既沒有肯定,也沒有否定:

「我也不清楚。」

「我可以去妳那裡嗎?」

我覺得,穿著睡衣去她那裡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。對她而言,我是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,我是顧及她這種心理。況且,事隔一年,我也有點害羞。

「這裡是你的臥室,不用客氣。」

我走到澪的枕邊,跪在地上,將手放在她的額頭上。有點低熱的感覺。幽靈也會感冒嗎?

「可能發燒了,但不會很嚴重。」

「沒關係,睡一覺就好了。」

「是嗎?」

「對。」

我覺得好不可思議。

觸摸她額頭時的感到好暖,散發著她的氣味。

或許我們曾經有過這樣的對話,有過這種平淡無奇的交談。

我覺得她一年前過世的事實似乎變得不真實了。或許,我只是做了一場夢,就像好萊塢描寫不治之症電影般的夢,剛才才從夢中甦醒過來?

然而,她的話否定了我的幻想。

「佑司君真是個可愛的孩子。」

我覺得好悲哀,於是,用乾澀的聲音提醒她:

「他是妳的孩子啊。」

「對啊,真希望我可以趕快想起這件事。」

「沒關係。」

「好。」

我思考著,或許,她離開這個星球時,就遺忘了她的記憶。她的記憶還留在這個房間。果真如此的話,她在阿格衣布星球一定受苦了。因為,那個星球的人都要為「某個人」寫書。

沒有記憶的人只能寫失去記憶是多麼空。這種書應該不會好看。

我一定要告訴她很多的回憶,讓她可以帶著這些回憶回到那個星球。然後,她就可以把我和佑司的事寫成書。

就可以讓「某個人」看了。


佑司抱著《夢夢》睡著了。小小的嘴微微張開,緊閉的薄薄眼瞼上,可以看到後面的靜脈。他睡得很安穩。半塞的鼻孔發出「呼,呼」的沈重呼吸聲。

幸福的王子。

他的夢境一定很美。

我把《夢》從佑司手上拿開,放回他作為書架的彩色架上。

安。」

我對身旁的澪

「你向我道安,你要去哪裡睡?」

「我會在隔壁房間鋪被子睡覺。」

澪慢慢地搖著頭。

「你要睡這裡,睡在佑司的旁邊。我們三個不是每晚都這麼睡成『川』字嗎?」

「是沒錯啦-」

其實並不是這樣。我們一直都是兩個人睡。

佑司睡在我旁邊。

我們兩人只能睡成「リ」字。

「妳沒有關係嗎?該怎麼,現在妳的心裡,我是妳今天才遇到的陌生男人。」

「沒關係。一切保持自然就好,或許這也可以讓我早日恢復記憶。」

或許,妳永遠失去了妳應有的記憶。

連同妳的生命一起失去了。

這句話已經滑到嘴邊,我還是硬生生地了下去。

「那,就這麼辦吧。」

我和澪分睡在佑司的兩側。我拉了拉照明的開關,關上了日光燈,只留下一盞橘色的小燈泡。佑司有時會在半夜上廁所,所以,我都會為他留一盞燈。

不知為甚麼,我覺得很緊張。

她一點都不像幽靈,愛再度在我的心中引吭高歌。

呵-呵呵-,喲-呵呵,呵-呵呵,喲-呵呵!

多麼令人振奮的詠嘆調。

「那個,」她

?」

「剛才你沒完的事,可不可以繼續我聽?」

她喃喃地道。

她的聲音激起了我心的某種東西,這種東西在我的胸中漸漸擴散,滿溢到喉嚨,衝到鼻腔最深處和眼瞼背面,我快要哭出來了。

「好啊。」我道:

「那我就繼續下去。」


我們在十五時相遇,那時候,我們的世界只有昨天、今天和明天。

妳應該能了解吧,那種年紀,既不會回顧過去,對明天以後的事也毫無興趣。

妳是個瘦小的女生。

與其妳是個中性的,像小男生一樣的女生,還不如妳就像是一個有著小姐生外表的小茶匙精靈。一頭超短的短髮可能比班上任何人(包括男生在)都短。

而且,妳竟然戴著銀色金屬框的眼鏡。

我記得,當時全年級只有三個人戴眼鏡。但大部份女生即使視力不佳,在學校也對不會戴眼鏡。不是戴隱形眼鏡,就是著眼睛看東西。

這是十五年前的事了。當時的眼鏡也不像現在的那麼時髦,時髦的女生也不會戴眼鏡。

所以,從另一個角度來,妳從引人注目,很明顯地與眾不同。妳的臉比其他同學小兩號,還有和這張小臉不成比例的虎牙,十五的妳在我的腦海中留下的深刻印象勝過任何人。

我這個人本性單純,凡事都只看表面,所以,對妳釋放出的信息也照單全收。

「我懂了,我不會去招惹妳。」

其實,我從來沒有去招惹過任何女孩子。


但是,我要聲明,我的確已經注意到妳的魅力。

妳很認真。雖然很多人並不認為認真是種魅力,但我覺得認真的女人最美麗,我甚至認為,認真是最崇高的美德,必須受到更正當的評價。認真是信賴的基礎,信賴是構成愛的重要元素,所以,認真的人比那種注重感官的人更懂得真愛。我也是認真的人,所以很了解這一點。

雖然當時我沒有注意到,但其實妳有著豐富的感性,具體了通曉幽默的聰慧。最得一提的,就是妳的頭形、脖頸至下巴的曲線非同凡響,是骨相學上無懈可擊的完美相格。所以,經常有人拜託妳做他們繪畫或雕塑的人體模特兒,也常被挑選為攝影模特兒。妳也是我教科書上塗鴉的模特兒。

在十五的春天,我遇到這樣的妳。

我們同班、同組,我就坐在妳的後面。

之後的三年,雖然年都會重新編班,但我和妳永遠同班、同組,我不是坐在妳的右側、左側,就是坐在妳的後面。所以, 一天中的大部份時間,我們都是在半徑一公尺的小圓中共同度過。

在那個年紀,我們在性方面已經成熟,為了傳宗接代而尋找自己的另一半。我們藉由化解物質不斷向自己的周圍發出這種信息。接受這種信息的人,在不自覺的情況下,也會釋放出化解物質作為回應。這就是在無意識下傳遞的戀愛信息。

被封閉在一公尺以的我和妳,比別人更頻密地交換著這種化學物質。用鉛筆抄寫黑板上的筆記時,強打起精神聽老師的授課容時,我們仍然運用這種小小的通訊方式交換意見。

(有人在嗎?我在求戀愛對象。)

我們完全不知道,在我們自己也,不知道的地方,正進行著這種親密行為。

妳戴著金屬框的眼鏡,像和戀愛無的小茶匙精靈一樣超然。頭髮永遠是那麼短,制訂的裙子總是超過了膝蓋,耳環、項、口紅都和妳無。上課時,妳總是專心地記筆記,視線很少停留在黑板、老師、教科書和筆記本這四點以外的地方。

無論從哪個角度來,妳都是個模範學生。

太完美了。

然 而,妳的成績卻無法名列前茅,這個事實的確是個有點好笑的注釋-妳既不是天才,也不是秀才,只是個認真的努力家,是個無法投機取巧的老實人。妳欣然答應將 筆記借給其他同學,那些同學經常考得比妳還好。妳的筆記字跡端正,重點歸納得十分清楚,一看就懂。妳的筆記也幫了我的大忙。

我平時就很少進教室,甚至連教科書也很少帶,但仍然能維持馬馬虎虎的成績,全拜妳的魔法筆記所賜。總之,只要看過妳的筆記,想要在考試時混個及格分數簡直易如反掌。妳不算是個機靈的人,無法像別人一樣充分發揮自己筆記的利用價,但妳對此並不在意。即使需要花上比別人更多的時間,妳仍然選擇踏實地前進…

澪不知道在甚麼時候已經睡著了。

我閉了嘴,她的臉龐在橘色燈光的映照下,配合呼吸的節奏,微微起伏著。

她在呼吸,彷彿真的活著。

她臨終的日子突然閃現在我的腦海,一陣劇痛劃過我的胸口。

我會不會再度失去她?

我希望可以和她廝守。從此以後,直到永遠,直到我死為止。

即使她是幽靈也無所謂。即使她已經忘了我們的事,也無所謂。

只要能和她廝守,只要這樣就了。


我輕輕對她

安。」

佑司回答了我:

「是嗎?」

當然,他是在夢話。


[第七章]

1 Nero,古羅馬暴君

2 Salome,《新約聖經》中出現人物,因被施洗約翰拒而下令砍掉他的頭

3 日語中,在人的名字後加上一個「君」字,代表對平輩或晚輩的敬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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